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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士欧洲),船下的水域已经叫做地中海了

来源:http://www.parajumpers2012.com 作者:必威 时间:2019-09-17 05:27

  康桥,再会吧;

  康桥,再会吧;
  我心头盛满了别离的情绪,
  你是我难得的知己,我当年
  辞别家乡父母,登太平洋去,
  (算来一秋二秋,已过了四度
  春秋,浪迹在海外,美土欧洲)
  扶桑风色,檀香山芭蕉况味,
  平波大海,开拓我心胸神意,
  如今都变了梦里的山河,
  渺茫明灭,在我灵府的底里;
  我母亲临别的泪痕,她弱手
  向波轮远去送爱儿的巾色,
  海风咸味,海鸟依恋的雅意,
  尽是我记忆的珍藏,我每次
  摩按,总不免心酸泪落,便想
  理箧归家,重向母怀中匐伏,
  回复我天伦挚爱的幸福;
  我每想人生多少跋涉劳苦,
  多少牺牲,都只是枉费无补,
  我四载奔波,称名求学,毕竟
  在知识道上,采得几茎花草,
  在真理山中,爬上几个峰腰,
  钧天妙乐,曾否闻得,彩红色,
  可仍记得?——但我如何能回答?
  我但自喜楼高车快的文明,
  不曾将我的心灵污抹,今日
  我对此古风古色,桥影藻密,
  依然能坦胸相见,惺惺惜别。

读徐志摩的诗里觉得喜欢的句子。

   这句话是对的:不是志摩选择了浪,而是浪漫选择了志摩。这么一个心中有爱并为爱而奋斗的心灵纯稚,悟性极高的天真孩子,自是浪漫的宠儿。

                
  穿过直布罗陀海峡,三岛丸鸣笛三声,船下的水域已经叫做地中海了。
  一场飓风刚刚过去,海面平静得像一块光滑的玻璃。太阳从船的后舷升起来,黄绿色的阳光仿佛在水面下游动,海水越发澄明,飞鱼追逐着航船,起起落落,煞是壮观,有几只竟飞落在甲板上。有蓝鲸在不远处自由自在地喷吐着飞泉,那水柱在阳光下也是安宁的黄绿色。
  徐志摩拉了一张帆布躺椅,在甲板上半躺半坐,地中海湿润清爽的季风,吹拂起他浓密的头发,他推了推眼镜,大口呼吸着早晨清新的空气,这黄绿色的阳光,很容易使他想到比海更遥远的地方。
  这是1922年9月,徐志摩怀着异样的心境,搭乘这艘日本商船,在海上已经迎迓了几个日落日出。
  他眯起眼睛,仿佛听到那黄绿色的阳光一样的声音从海里传来,仿佛听到一粒鱼卵里的生命砰然开放,仿佛听到一只怀珠的母蚌痛苦地呻吟。
  遏不住的诗情在撞击着他的心扉,他脱口吟诵着:海呀!你宏大幽秘的音息,不是无因而来的!
  这风隐日丽,也不是无因而然的!
  这些进行不歇的波浪,唤起了思想同情的反应涨,落——隐,现——去,来……
  他多想这地中海的季风能够强劲些,再强劲些!把他的诗句传导给梦绕魂牵的林徽因。他是为了一个梦想,中断学业踏上归途的。这个梦想,好像血管里的毒液一样折磨着他,为了那个无法排遣的影子,他寝食不安。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他总是痴痴地勾勒着那张千遍万遍默想过的面庞,可总是勾勒不出一个完整的形象,勾勒出的只是一些回忆的碎片。
  梦也做不成一个的时候,诗却写了不少,每一首诗,都是献给心中那个偶像。
  他站起身子走到船舷边,凭栏临风而立,索性开怀吟哦:无量数的浪花,各各不同,各有奇趣的花样,一树上没有两张相同的叶片,天上没有两朵相同的云彩。
  此刻的徐志摩,已经为他的所爱,清扫了心灵深处那片最圣洁的土地,该去的都去了,该来的能如期而来吗?经历过了,挣扎过了,他已心平如镜。
  6个月之前,他曾致信在德国柏林留学的妻子张幼仪,坦率地谈了自己对婚姻和爱情的理解:“真生命必自奋斗自求得来,真幸福亦必自奋斗自求得来,真恋爱亦必自奋斗自求得来!彼此前途无限,……彼此有改良社会之心,彼此有造福人类之心,其先自作榜样,勇决智断,彼此尊重人格,自由离婚,止绝苦痛,始兆幸福,皆在此矣。”
  信刚刚发出,他便动身去了柏林。此时,张幼仪已为他生下了第二个儿子彼得,小彼得刚刚满月,已经会甜甜地笑了,他不知该以什么样的目光,去回报儿子那双黑葡萄样的眼睛,然而,他还是请了金岳霖、吴经熊做证人,与张幼仪在离婚证书上签了字但是你呢——依旧冲洗着欧非亚的海岸,依旧保存着你青年的颜色,(时间不曾在你面上留痕迹。)
  依旧继续着你自在无罣的涨落,依旧呼啸着你厌世的骚愁,依旧翻新着你浪花的样式,——这孤零零地神秘伟大的地中海呀!
  徐志摩把十指插进头发里,他被自己的诗句燃烧着。这样的时刻,一根火柴便能引发他血液的沸点。
  海,在他的眼前宽阔起来。
  北雁南飞,又是故国残秋。
  徐志摩这只海外归鸿,此时已心力交瘁。梦醒了,梦碎了,他不知道自己回国后这一个多月是怎么活过来的。只是听朋友们说他脱了个人形,合体的长衫宽大了许多。
  他在上海下船后不久,就听到了这个无疑是当头一棒的消息:林徽因已同梁启超的大公子梁思成结为秦晋之好。他不敢相信,但朋友告诉他,梁启超已写信给长女梁思顺,明明白白地讲了林徽因同梁思成的婚事“已有成言”。
  他还是不敢相信,他已经没有力气接受这残酷的现实:他的心上人已罗敷有夫。
  耐不住这灵魂的煎熬,一个多月以后,他还是硬着头皮踏上了北去的列车。他在林长民家受到了热情的接待,林家住北京景山西街雪池胡同,那是一条短短的胡同,紧紧依傍在北海公园东侧,举目便能看见圣灵的白塔,庭院幽幽,天井中两株括树,枝叶细细,无力不乘珠。林长民美髯已不复见,下巴刮得铁青,却显得干练精神,他对在英国结识的忘年小友十分殷切,兴致勃勃地请徐志摩喝绍兴“花雕”,他说在国外呆了那么多年,却没有养成喝洋酒的习惯,还是家乡的酒好啊!在林家没有见到徽因,却看见了悬挂在书房“雪池斋”福建老诗人陈石遗赠给林长民的诗:七年不见林宗孟,划去长髯貌瘦劲。
  入都五旬仅两面,但觉心亲非面敬。
  小妻两人皆揖我,常服黑色无妆靓。
  ………
  长者有女年十八,游学欧洲高志行。
  君言新会梁氏子,已许为婚但未聘。
  这个时候,徐志摩才真的相信,命运原来是如此的鲁钝、盲目而任性。
  徐志摩下榻在北新桥锅烧胡同蒋百里寓所,蒋百里早年留学德国,曾任总统府顾问,此时弃武从文,主编《改造》杂志。他是徐志摩姑夫的族弟,一个不远的亲戚。
  几天之后,他在百无聊赖之中接受了清华大学文学社的邀请,去做一场《艺术与人生》讲演。
  从欧洲归来的徐志摩,正是才名俱甚之时,在大学生中崇拜甚众。那天,清华高等科的小礼堂里,黑鸦鸦挤了二三百人,都是慕名而来的听众,有许多人是为了看看这位异国归来讲演者的风貌。徐志摩穿一件绸夹袍,上加一件小、背心,缀着几颗闪闪发光的钮扣,脚上是一双黑缎皂鞋,那气质风度,立刻倾倒了听众。主持讲演的梁实秋,刚刚介绍完徐志摩的情况,小礼堂里便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徐志摩从怀里取出一卷稿纸,清了清嗓音说:“今天我要讲的是ART AND LIFE,我要按照牛津的方式,宣读我的讲稿。”
  这时,他抬起头来,望了一下那一片青青白白的头颅。突然,他的目光在前排的座位上,碰撞上了那双杏子一样的眼睛。林徽因不动声色地坐在第四排中间的位置上。
  徐志摩的思绪被打乱了。他的眼睛仿佛闪烁出一片灼人的光芒,瞳仁也被那光芒刺痛了。他的喉咙仿佛被人扼住,足足两分钟,一个字也没有讲出来。他想努力镇定一下,可是心跳已失去了正常律动,他不知道是怎样读下去的,流利的英文骤然变得生涩了,结结巴巴,有时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他的额头上也沁出了汗珠。听众席上响起乒乒乓乓搬椅子的声音,后排开始有人不耐烦地退场了。
  讲演结束之后,徐志摩还痴痴地站在讲台上,望着空荡荡一片桌椅,他的目光落在第四排林徽因坐过的位子上,仿佛感觉到了一丝飘然而逝的余温。
  又过了几天,徐志摩突然接到林徽因约他去游香山的邀请。
  那天上帝慷慨地给了他们一个好天气。12月的西山,黄栌和枫树的叶子玲珑剔透地红着,满坡满岭焚烧着薄薄的嫩寒。
  12月的西山,展示着生命之神充满激情的创造。远看近看,那满坡满岭的红,层次分明,或疏淡,或浓密,或热烈,或奔放,或喧腾,或宁静,或如飞瀑,或如流泉,路转峰回,各异风情。12月的西山,别的色彩都不重要,绿瘦黄衰,全让给了这大笔泼墨的姹紫嫣红。
  他们踏着一山空濛的氤氲,拾级而上。
  徽因似乎还是一年前的徽因,只是圆圆的杏眼中多了几分成熟,也多了几分沉郁。
  徐志摩却觉得,他现在是云里雾里看林徽因了。远山的秋叶脉脉清晰,而眼前这张脸庞却迷迷朦朦。
  他们默默地向上攀援着。徐志摩觉得,那些在他喉咙里滚了多少遍的话语,此时竟吐不出一个字。
  林徽因弯腰拾起一粒石子:“志摩,你知道这是什么石头吗?这是黛石,女孩子可以用来描眉的,要不要我描绘你看。”
  志摩如从梦中初醒,沉静了片刻,缓缓地吟道:“风凄霜冷,怎忍看蛾眉依旧。”
  徽因低下了头。
  他们漫无目标往前走着。
  林徽因执意去寻访《红楼梦》中那块女娲补天遗石。小径崎曲,荒村寥落,两柱三柱炊烟,笔直地化人云空。他们的脚步,不时惊起一阵阵犬吠。
  石未寻到,却寻到了一座僧墓。墓碑生满了苍苔,林徽因用一束松针,仔细剔扫碑上的浮尘,却已读不出那斑斑驳驳的碑文。她喃喃地说:“也不知道这青石底下埋的是谁?”
  “是我。”徐志摩却冷不丁答道。
  “你?”
  “是我。我从上个世纪已经埋在这里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躯壳,我的心,我的爱,我的希望早就埋进这青石板下了。你从这块墓碑上读不出年代,读不出姓名,读不出心里渗出的血,那不应该是写在石头上的。”
  徽因的眼睛湿润了。
  离开志摩回国以后,林徽因仍在培华女中读书,有一段清静的时间来思考自己的婚姻问题。她也曾多次把徐志摩放在天平上秤过,论才华徐志摩无疑是合适的,父亲也不反对,但两个姑姑却不同意,认为林徽因是名门之女,与刚离婚的徐志摩结婚等于做了填房,有辱门面和名声,再加有人从中一再撮合,她不得不从命了。她知道这样做对不起志摩,看到他伤心的样子,她也痛苦万状。
  不远处的石庵里,传出了尼姑们抑抑扬扬的诵经声。
  他们绕过这座山口,林徽因又说:“志摩,我们讲一些轻松的事情好吗?你怎么不笑啊?”
  “这不是笑了吗?”
  可是,她只是看见徐志摩轻轻动了一下他那长长的柔柔的下巴。
  “你给我讲点什么,好吗?”
  徐志摩苦笑着摇摇头。讲什么呢?本来有那么多要讲给你听的故事,讲我在海上写诗,讲我抓获那个同船的鸦片贩子的经过,讲我回国后跟祖母去天宁寺烧香,那可是我平生第一次拜菩萨,祖母说,我烧一炷香可以许一个愿。可是,我烧了三炷香,只许了一个愿,那就是让我生生死死和你在一起。现在,这些都是可笑的废话了。
  他们的沉默,被枫林燃烧成了灰烬。
  “志摩,给我读读你的诗吧。”徽因的话语轻如拂过林间的微风。
  “好吧,徽因,你还记得康桥吗?从你走后,我写了好多关于康桥的诗,就给你读一首吧。”
  康桥,再见罢;我心头盛满了别离的情绪,……
  我每想人生多少跋涉劳苦,多少牺牲,都只是枉费无补,……
  我但自喜楼高车快的文明,不曾将我的心灵污抹,今日我对此古风古色,桥影藻密,依然能袒胸相见,惺惺惜别。
  ……
  在温清冬夜蜡梅前,再细辨此日相与况味;设如我明星有福,夙愿竟酬,则来春花香时节,当复西航,重来此地,再拾起诗针诗线,绣我理想生命的鲜花,实现年来梦境缠绵的销魂踪迹,散香柔韵节,增媚河上风流;故我别意虽深,我愿望亦密,昨宵明月照林,我已向倾吐,心胸的蕴积,今晨雨色凄清,小鸟无欢,难道也为是怅别,情深,累藤长草茂,涕泪交零!
  ……
  那夹带着硖石官话的男中音是那么熟悉,却又仿佛自天外飘来。林徽因好像又看见那个身穿黑色学士服,头戴四方学士帽的徐志摩,好像又看见那个飘然长衫如清风明月的徐志摩……
  枫林举起手臂,小心地捧住了夕阳。晚霞的血液,一滴滴渗入叶脉,每张叶片,便因那滋润明亮起来。
  这是别离前的辉煌。

  我心头盛满了别离的情绪,

  康桥,再会吧!
  你我相知虽迟,然这一年中
  我心灵革命的怒潮,尽冲泻
  在你妩媚河身的两岸,此后
  清风明月夜,当照见我情热
  狂溢的旧痕,尚留草底桥边,
  明年燕子归来,当记我幽叹
  音节,歌吟声息,缦烂的云纹
  霞彩,应反映我的思想情感,
  此日撤向天空的恋意诗心,
  赞颂穆静腾辉的晚景,清晨
  富丽的温柔;听!那和缓的钟声
  解释了新秋凉绪,旅人别意,
  我精魂腾跃,满想化人音波,
  震天彻地,弥盖我爱的康桥,
  如慈母之于睡儿,缓抱软吻;
  康桥!汝永为我精神依恋之乡!
  此去身虽万里,梦魂必常绕
  汝左右,任地中海疾风东指,
  我亦必纡道西回,瞻望颜色;
  归家后我母若问海外交好,
  我必首数康桥,在温清冬夜
  蜡梅前,再细辨此日相与况味;
  设如我星明有福,素愿竟酬,
  则来春花香时节,当复西航,
  重来此地,再捡起诗针诗线,
  绣我理想生命的鲜花,实现
  年来梦境缠绵的销魂足迹,
  散香柔韵节,增媚河上风流;
  故我别意虽深,我愿望亦密,
  昨宵明月照林,我已向倾吐
  心胸的蕴积,今晨雨色凄清,
  小鸟无欢,难道也为是怅别
  情深,累藤长草茂,涕泪交零!

1

   志摩的浪漫与爱有着千丝万缕,难解难分的联系。这爱没有丝毫做作,这爱与生俱来。因此志摩才能发出“爱是人间不死的光芒”的灼灼之言,这一句呼喊,就如一把烈烈火焰,不仅震惊那个年代,更经受近百年的风雨洗礼,依旧警醒着今天的我们。在其一生追求“爱,美,自由”充满传奇色彩的短暂的生命历程中,其本身的存在已细腻地完成了一首浪漫的诗歌。

  你是我难得的知己,我当年

  康桥!山中有黄金,天上有明星,
  人生至宝是情爱交感,即使
  山中金尽,天上星散,同情还
  永远是宇宙间不尽的黄金,
  不昧的明星;赖你和悦宁静
  的环境,和圣洁欢乐的光阴,
  我心我智,方始经爬梳洗涤,
  灵苗随春草怒生,沐日月光辉,
  听自然音乐,哺啜古今不朽
  ——强半汝亲栽育——的文艺精英;
  恍登万丈高峰,猛回头惊见
  真善美浩瀚的光华,覆翼在
  人道蠕动的下界,朗然照出
  生命的经纬脉络,血赤金黄,
  尽是爱主恋神的辛勤手绩;
  康桥!你岂非是我生命的泉源?
  你惠我珍品,数不胜数;最难忘
  骞士德顿桥下的星磷坝乐,
  弹舞殷勤,我常夜半凭阑干,
  倾听牧地黑野中倦牛夜嚼,
  水草间鱼跃虫嗤,轻挑静寞;
  难忘春阳晚照,泼翻一海纯金,
  淹没了寺塔钟楼,长垣短堞,
  千百家屋顶烟突,白水青田,
  难忘茂林中老树纵横;巨干上
  黛薄茶青,却教斜刺的朝霞,
  抹上些微胭脂春意,忸怩神色;
  难忘七月的黄昏,远树凝寂,
  象墨泼的山形,衬出轻柔螟色,
  密稠稠,七分鹅黄,三分桔绿,
  那妙意只可去秋梦边缘捕捉;
  难忘榆荫中深宵清啭的诗禽,
  一腔情热,教玫瑰噙泪点首,
  满天星环舞幽吟,款住远近
  浪漫的梦魂,深深迷恋香境;
  难忘村里姑娘的腮红颈白;
  难忘屏绣康河的垂柳婆娑,
  娜娜的克莱亚②,硕美的校友居;
  ——但我如何能尽数,总之此地
  人天妙合,虽微如寸芥残垣,
  亦不乏纯美精神:流贯其间,
  而此精神,正如宛次宛土③所谓
  “通我血液,浃我心脏,”有“镇驯
  矫饬之功”;我此去虽归乡土,
  而临行怫怫,转若离家赴远;
  康桥!我故里闻此,能弗怨汝
  僭爱,然我自有谠言代汝答付;
  我今去了,记好明春新杨梅
  上市时节,盼望我含笑归来,
  再见吧,我爱的康桥。  
  ①写于1922年8月10日,1923年3月12日上海《时事新报》副刊《学灯》发表,因格式排错,同年同月25日重排发表,署名徐志摩;初收1925年8月中华书局版《志摩的诗》,再版时被删。
  ②英国剑桥大学Clare学院。
  ③现通译“华兹华斯”。 

那是句致命的话,你得想到,

   欣赏志摩的浪漫,就要感谢那一方英伦的圣土,为浪漫诗心的种子提供温床;感谢那一湾碧柔的康河水,提供浇灌种子的琼浆;最是要感谢那一位清纯可人的东方才女——林徽——那位他浪漫诗心的女神。

  辞别家乡父母,登太平洋去,

  1922年,青年诗人徐志摩即将离开英国回到阔别多年的祖国,就在返国前夕,他写下了这首《康桥再会吧》。在这首诗里,诗人表现了对康桥难舍难分的依恋之情,他对康桥的钟爱,远远超过了一般人常有的喜悦和激动。祖国,是生养他的土地,那里有他的亲人、朋友,他对祖国的感情,就象儿子对母亲的感情;康桥,则是诗人在外求学时遇到的“难得的知己”,是他精神上的朋友。如果说,祖国是诗人永远的故乡,是他的家,那里有他的“根”,那么,康桥同样也是诗人永远的故乡——精神之故乡,那里可以寻得他精神上的“根”。
  1920—1922年,徐志摩游学于英国剑桥大学期间,不仅深受康桥周围的思想文化气氛的熏陶,接受了英国式资产阶级思想文化的洗礼,他还忘情于康桥的自然美景中,在大自然的美中,发现了人的灵性,找到了天人合一的神境,待诗人离英返国时,康桥已成了诗人“难得的知己”,诗人称康桥为自己永远的精神依恋之乡,此时的诗人,心头盛满离愁别绪。在诗里,诗人热烈而又缠绵地倾诉自己对康桥的精神依恋。这里的康桥,不仅实指诗人生活过、求学过的地方,它更是作为在“楼高车快”的现代生活之外的一块精神净土而存在于诗人心中,它就是大自然,就是美和爱,就是和谐。诗人对康桥的欣赏和赞美,实际上就是对大自然、对美和爱、对和谐的一种欣赏和赞美。徐志摩虽然生活在现代都市里,却始终膜拜和迷恋十九世纪浪漫主义诗人崇尚大自然的精神境界,对现代喧闹繁杂的都市文明持一种拒绝的心理态度,“我但自喜楼高车快的文明,不曾将我的心灵污抹”,他庆幸自己虽然生活在现代都市里,但心灵仍保持着自然纯洁的天性,而“古风古色,桥影藻密”的康桥,一如诗人自己,也保存有大自然古朴的气息,这,正是诗人和康桥能够进行精神交流和心灵对话的原因所在,昔日他们如神交已久的知己终于走到了一起,肝胆相照、心心相印,今日别离时“依然能坦胸相见,依依惜别”。诗人在同康桥神秘的精神交感中,同大自然“坦胸相见”的心灵默契里,体验到一种美好的感情,体悟出爱的永恒:“康桥!山中有黄金,天上有明星,/人生至宝是情爱交感,即使/山中金尽,天上星散,同情还/永远是宇宙间不尽的黄金,/不昧的明星”。把心心相印的情爱奉为人生至宝,奉为宇宙间永恒不变的美,这是诗人的一种人生信仰。徐志摩的人生信仰在现实社会里不免显得单纯和虚幻,在他回国后不久,他的所谓“理想主义”、“诗化生活”在现实中便开始碰壁,虽然他也悲伤和绝望过,但“他的一生的历史,只是他追求这个单纯信仰的实现的历史”(胡适语)。康桥,它在诗人心灵上深深打下烙印的,是那天人合一的神境,是大自然那脱离尘埃气、清澈秀逸的纯美精神,是爱和美、肉体和灵魂的和谐一致,“总之此地,人天妙合,虽微如寸芥残垣,亦不乏纯美精神”,这种对爱和美的极切关注和热烈赞美,成为后来诗人生活及其诗歌创作的“主旋律”。康桥,它对诗人在精神上的影响是久远的,它重塑了徐志摩,使徐志摩的生命历程出现了转机,成为他的精神故乡:“我的眼是康桥教我睁的,我的求知欲是康桥给我拨动的,我的自我意识是康桥给我胚胎的”(徐志摩《吸烟与文化》),回首往事,诗人想到自己心灵革命的怒潮,尽冲泻在康桥妩媚河身的两岸,正是妩媚的康桥激起了诗人的诗情,鼓荡起诗人灵感的潮水,开始了他有意义的文学生涯:“我心我智,方始经爬梳洗涤,/灵苗随春草怒生,沐日月光辉,/听自然音乐,哺啜古今不朽/——强半汝亲栽育——的文艺精英”,康桥美丽的自然景色同诗人的自然天性和谐美妙地融合在一起,在这天人合一的神境里,诗人的心智、诗人的艺术天赋得到了开启,诗人得以自由地感受着生命、感受着爱、感受着美。康桥,无愧为诗人永远的精神依恋之乡!
  《康桥再会吧》是徐志摩一篇较为重要的早期诗作,它以一种近乎自传独白式的叙述抒情方式,记录下了康桥对诗人在精神上深远的影响,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诗人崇尚自然、崇尚爱和美、崇尚和谐的思想观,体现了他的人生追求和美学追求。在艺术上,这首诗采用细致的铺叙手法,表达出诗人对康桥真挚的爱恋,情感细腻而深切,但过分细致的铺叙,往往容易产生艺术上的琐碎和幼稚,如诗中精心着意地长篇点数康桥之美以及康桥在精神上对诗人的影响,却产生了太用力反而不就的效果。全诗意象繁复,情思丰富驳杂,但由于在形式上缺乏统一性,不如后来写的《再别康桥》在形式的驾驭上达到圆熟的境地。
                           (王德红)

回头你再追悔那又何必!

   但志摩终究是志摩,浪漫本是天性,爆发只待时机。当以上三者被命运安排,同时在他生命中交织出现时,那股写诗的意愿则变成一种一往无前的力量,再也没有什么可以使它停住脚步,那种爆发出来的浪漫也找到归宿,融合在大部分诗中,熠熠生辉。

  (算来一秋二秋,已过了四度

耐看!美不过这半绽的花蕾;

   康河与林徽因纠结了志摩的半生,也正因此,才牵引出如此之多之优秀的隽永佳句。“康桥!汝永为我精神依恋之乡!此去身虽万余里,梦魂必常绕汝左右,任地中嗨疾风东指,我亦必迂道西回,瞻望颜色;归家后,我母若问海外交好,我必首数康桥。”也是因为康桥,让志摩给我门留下了那么一段如云如水,绕人心肠的《再别康桥》,浓浓眷恋,竟酿成一声轻叹,哀而不悲,倒生许多淡雅,把别绪演绎成绝美的缄默,试问还复有谁?“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是林徽因使志摩有了对爱情的第一次怦然心动,尝到了爱情里求而不得的煎熬中的甜蜜。“你是人间的四月天”那也是林徽因对志摩的呼唤。只是现世,蹉跎了多少本可以连理并蒂,风雨同舟的鸳鸯——陆游与唐婉,徐悲鸿与孙多慈······都不再去说吧。只有身处世俗的浪漫的希望与现实的失望并存,碰撞,伴随一生。

  春秋,浪迹在海外,美士欧洲)

何必在添深这颊上的薄晕?

   大抵唯有心灵澄澈如水的人才能写出那么清新而又绵密的诗篇。其心灵是一股清泉,永远给人清凉:其生命早已幻化成一朵轻云,翩然游于空中;其浪漫是一种闪光的精神,真爱无限,浪漫无界!

  扶桑风色,檀香山芭蕉况味,

《她怕他说出口》

  平波大海,开拓我心胸神意,

2

  如今都变了梦里的山河,

这是我自己的身影,今夜间

  渺茫明灭,在我灵府的底里;

倒映在异乡教宇的前庭,

  我母亲临别的泪痕,她弱手

一座冷峭峭森严的大殿,

  向波轮远去送爱儿的巾色,

一个峭阴阴孤耸的身影。

  海风咸味,海鸟依恋的雅意,

幽幽的叹一声长气,像是

  尽是我记忆的珍藏,我每次

凄凉的空院里凄凉的秋雨。

  摩按,总不免心酸泪落,便想

这半悲惨的趣剧他早经看厌,

  理箧归家,重向母怀中匐伏,

他自身臃肿的残余更不沾染;

  回复我天伦挚爱的幸福;

《在哀克刹脱教堂前》

  我每想人生多少跋涉劳苦,

3

  多少牺牲,都只是枉费无补,

星光下一朵斜猗的白莲;

  我四载奔波,称名求学,毕竟

香炉里袅起一缕碧螺烟。

  在知识道上,采得几茎花草,

涧泉幽抑了喧响的琴弦;

  在真理山中,爬上几个峰腰,

醉心的光景:

  钧天妙乐,曾否闻得,彩红色,

给我披一件彩衣,啜一坛芳醴,

  可仍记得?——但我如何能回答?

折一枝藤花,

  我但自喜楼高车快的文明,

舞,在葡萄丛中颠倒,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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